第十六章 人质优先，可以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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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天边隐去的警笛仿佛失而复返，绕了一圈后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又渐渐能听见了。

顾明侑只觉心情一紧，好死不死，劫犯居然真的来了这条道，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应该是有的，可在耳膜充斥起风声呼厉刮来的油门噪音，原本显得轻松开着玩笑的场面变成危险倒计时，他发现自己脑子里还是拼不出一点思绪。

他明明都躲在最后面了才对。

高架下方，一条空无一物的笔直道路的拐口，突然冲出来一辆红色汽车，几乎没怎么减速的转弯让车身像是擦着地面飘过，一番猛烈的摇晃，撞到了不少沿街的杂物，然而汽车不管不顾，继续向前飞速行驶。

“一辆红色轿车，确认型号……是挟持有人质的那一辆。”

“怎么就红色的，还有一辆呢？”

“估计在后面……”

此刻站在前排的联军人员们展现出了素养，事急突然，却都显得冷静，一步也未退地立于掩体后面，利用最后一点时间交流信息。

“超速成这样，大概还有十秒。”杜祁溪冷眼望着横冲直撞，一副亡命架势的汽车，像是自语又像是给旁人说道。

“都准备好了……”他按住耳朵，给手下做出几个分配手势，接着复述了通讯频道那头的意愿，“人质优先，可以开枪。”

其实一开始他们这伙人同意协助警方，参与进来，要做的就是往前顺路到达一个地点，然后拿出路障往地上一放，做出拦人的样子就可以了。听着很简单对吧，但这里面也有着会在下一秒运气不好地变成真枪实刀直面一线的风险。

而既然来了，就已将所有潜在的选项都考虑过，杜祁溪稳稳当当双手握紧着手枪……包括身后顾大校的一份，他深知此时责任。

“我重复一遍，人质优先，可以开枪。”

这是杭城警方的说法，作为外来人身处对方的事务，他们会尽量在警方的许可内行动，不过也有另外一道他们自己的守则，相信在场的人都很清楚，不必赘述。

就这一会的功夫，那呼啸在空气中的引擎声已然越来越大，红色汽车径直开上了高架的坡道，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逼近到两边人能一眼互相捕捉到身影的距离。

“这里是杭城警察，警告你立刻停车！不要……草。”一个被拉出去喊话的黑衣人刚弯着腰举着枪在路障后面喊了半句，就见那近百码车速的钢铁大盒子全然没有停滞的迹象，连忙跑了回去。

吱啦——橡胶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产生的让人牙酸的声音，红色汽车开过坡道，轰鸣着挤压着气流，几乎一眨眼间就要和人们相遇，接着二话不说，一头撞上了路障。

轰，物体相撞震动着人心，再不要命的匪徒在最后时刻依旧本能地踩下刹车，不然光是巨大的冲击力就有可能致命，哗啦，圆柱体的红色路障四散飞舞，锋利的钉子扎进了轮胎，伴随各种令人发麻的声响，车子再也坚持不住地打滑，车头一歪彭地扎进高架路的护栏墙。

烟尘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