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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轻声道：“好。”
两人回到相府，天色已经十分黑沉了，裴立言来访，姜离便让人将他请进了书房，屏退左右。
不过两日未见，裴立言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十分憔悴了，文雅温润的面上冒着青灰色的胡茬，苍白着唇色将一叠被黄油纸包得厌世的文件放到姜离面前。
他动作很轻，大手按在黄油纸包上时，隐约还能看得见其手指被雨水泡得泛皱了的皮肤。
裴立言整个人身形摇晃，看上去颇为虚弱，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叠放到黄油纸包上，恭敬道：“姜丞相，渭河堤坝三年前经姜侍郎之手拨款营建，这是记录的拨款去向。”
“你先坐，这几日辛苦你了。”姜离脸色凝重，随手往客位上一指，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手边的黄纸包上。
看上去是有些年头了，上面还落着灰尘，打开来看，里面记载的一笔笔钱款去向，从这只手流向那只手，等最后落到堤坝的真材实料上时，已经是寥寥无多了。
这其中关系之复杂，牵连之广，也难怪裴立言一筹莫展。
她紧锁着眉又随意翻开了那本册子，上面同样记载着对渭河堤坝兴建拨款的去向，但相较之下，每一笔所对应购办的土木青石都记得明明白白的，完美得令人挑不出差错来。
典型的阴阳帐。
“啪！”姜离将那本阳帐随意一甩，飞落至书桌边沿，沾染上几滴浓墨，一如姜离眉间化解不开的郁色。
她一手撑着脸，眉眼弯弯，面带笑意，却叫人平白生出一股子寒意来，“那裴尚书准备怎么办呢？”
她不知道裴立言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本阴帐，也不知道素来在朝中保持中立的裴立言，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这样一份阴帐交到她面前。
但不可否认的是，来得很及时。
她还正愁该如何将姜了那个半吊子拉下台呢。
“丞相明察秋毫。”裴立言不卑不亢道，“下官愿尽绵薄之力，为丞相分忧，铲除害群之马。”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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