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挖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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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节令比往年要迟两天，农历二月五号才立春，虽说节气到了春天，但气温却很低。天空中积压着铅色云块，这些云块在高空中被风吹聚到一起，就会立即形成雨云，空中便是黑云压顶，天色也随之阴暗，雨云层越来越厚，很快就有雨滴飘落。冰凉的雨滴被风拉成雨丝，密密麻麻飘落到地上，让人感到异常寒冷。

在这倒春寒的反常天气里，人们只要不是有什么急需处理的事，大都是蜗在家里，或者是到附近的朋友家串门聊天。周家村委会吕振国书记今天吃完早饭后，就去房里拿把雨伞准备出门。站在餐桌边收拾碗筷的荷花妈说：天这么冷，你有什么事需要出门？吕振国说：去夏家屯那片荒田看看。荷花妈说：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看了两遍吗？吕振国说：是看了两遍，但我还没计划好。荷花妈说：你现在怎么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真的老了？做什么事都没劲。

吕振国听爱人这么说，愣了会儿说：我做什么事没劲过？荷花妈没好口气说：你自己知道。说完就拿着碗筷往厨房去。吕书记看爱人进厨房了，去把关着的大门打开，伸条腿在门外探身看天空，见天空还是阴云密布，细密的雨丝还在风中飘舞。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再把大门关上，把雨伞送到房里墙边放好，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经常坐的木椅上，长长的叹口气说：我想做点事怎么就这难？说完又是叹口气。

让吕书记连声叹气的原因，是他想在周广得养殖场西边挖养鱼池的计划落空了。周广得给他的再次建议，他并没像周广得希望的那样，尽快办理这事，而是在心里反复思量了两天后，又去那两处田地实地看了二遍，才在村委碰头会上提说出来。老实说，吕书记这么小心的运作这事，他是有顾虑，感觉到周广得为私利在利用他，虽说他有觉察，但他为了达到自己私利，却又是心甘情愿被他利用。而现在这种被他人利用的机会也没有。

周家村委会原有四个村委委员，周三尔村长因身体不适，有几次没有参加这种村委例行碰头会。在这次碰头会上，吕书记跟夏天益和陈红谈了些别的工作后说：四个人的班子，几次开例会只有我们三个人，周三尔村长的身体情况现在很不乐观，北泉镇政府领导人已经同意由周广得出任我们村委代理村长。

陈红看了眼夏天益，又转头看着吕书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吕书记说：昨天我去镇政府办点事，崔主任跟我说的。说完看着夏天益说：我原想由夏委员任代理村长，但镇政府领导说现在村委干部要年轻化，现在我们村里优秀年轻人几乎都外出打工了，周广得也是去年才回来创业，刚开始跟我谈买山买荒田时，不显山不露水，我真没想到这小子能耐这么大，这么短时间内，就把养殖场建起来了。现在更是猪圈养有猪，养鱼池里养有鱼，荒田荒梯田都被他开垦出来了，并且有部分复耕田里，种上了小麦草。夏天益说：这小子厉害，他在发大财，我却在给他背黑锅。

吕书记听夏天益这话，便知道周广得正月初五晚上去他家的真实目的，便不动声色的等夏天益继续往下说背黑锅的原因，但夏天益却改变话题说：我们只知道种小麦，他怎么种小麦草，小麦草有什么用处？陈红说：刚才来这里时，我还特意弯路去国道边看周广得的养殖场。见复耕出来的荒田是一片绿，估计小麦草跟小麦差不多，不是养猪饲料，就是养鱼草。说完她自己先笑着说：那天在这里谈合同时，我还担心他贪心，承包这多荒田会继续抛荒。

吕书记轻叹口气说：谁不是这么担心？我要他一次交五年的承包费，就是怕他让荒田继续荒着，然后撒手不管，现在看，我们的担心真是多余。他给我们做出了榜样，关上门说实话，我们真得服这小子，除了他心眼活外，还有他那吃苦耐劳劲。

夏天益把手上转动着玩的碳素笔放到桌上，叹口气说：不服能行吗？我们日出而作，就觉得自己很能吃苦，而周广得是开着拖拉机，亮着照明灯在太平山上开垦梯田，听说养殖场里事都是他做，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做事，大头山我们栽的松树苗间所有荆棘茅草都被砍光了，太平山五级以上的梯田都栽上了白杨树，他家今年种南瓜坑都挖出来了。

陈红说：看不出这么年轻的有钱人，还这么勤劳。吕书记说：是呀，我们真得跟他学。你俩也想想，看有什么适合发展家庭经济的事，需要用山用田地就提出来，我们商量解决，资金方面我们也可以想点办法，从银行里弄点贷款。我们不能只看着周广得在发家致富，也要想办法跟上脚步。

陈红皱眉说：能跟上吗？夏天益说：就是的。吕书记说：我也知道跟不上，他昂首阔步往前走，我们步伐小点慢点不也行吗？总比没有行动好。以后他是我们村里村长，我们除了向他学习外，也要他给我提些建议，帮我们想些办法。

陈红高兴地说：吕书记说的是，他周广得不能只顾自已发财，不顾我们的死活。周广得什么时候上任？吕书记说：要等镇政府下发通知后。陈红说：你可以催催，看他能不能帮我们想条致富路。吕书记说：我肯定是要催。还有件事，我在心里想了好长时间，你俩看看，我们能不能把村里各村民小组的抛荒田想办法整合在一块，以后有机会时，我们也好利用起来。陈红说：怎么整合？都是在全村各湾东一块西一块。夏天益说：难办。除了东一块西一块外，还有各湾场之间田地界的事。周广得承包了我湾的荒田，湾里人都跑到我家里吵这事，还跑去找过周广得。

吕书记好半天哦了声后，看着夏天益问：后来呢？夏天益说：我肯定是不能答复他们什么，他们去找周广得，也没有结果，听说是被他家狗都赶回来了。吕书记说：你俩说的是实际问题，但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比如，陈委员你湾里有的荒田离我湾场近，如有可能，我们就把那荒田让我湾里农户承包耕种。我湾也有不少荒田就在你夏家屯湾边，让你夏家屯农户耕种不是很方便吗？

陈红点头说：吕书记这想法是好，可现在有哪家农户肯再多承包田地。夏天益说：就是的。他们都想把承包田交给村委。吕书记说：这也是个实际情况。还有一种办法，跟他们搞内部微调，田地置换。

陈红听吕书记这话，有些不解的看夏天益。夏天益说：这办法好，要想在小范围内整合荒田，但也很麻烦。陈红说：先别说麻烦，先告诉我是用什么办法。夏天益说：等会你就知道了。我们提出跟农户置换田，他们肯定是要把肥力差田和离家远的田给我们。

吕书记说：这很正常，但我们得有我们条件。一是跟现有抛荒相连田，二是新置换的田能连成一片。陈红说：我知道了。抛荒田东一块西一个，不是那么显眼。你要是弄成了一片，那可不一样，到时候挨批的是你吕书记自己。

吕书记叹口气说：这又是个问题。说完看夏天益说：我们先做个试点，把我湾里荒田跟夏家屯农户置换。夏天益说：好。按你先说的条件，就跟国道边那些农户承包田置换。吕书记点头说：可以。尽量跟现有的荒田连片。夏天益说：这事我能办好。但你得保证吕家湾没人出来反对，那可是吕家湾历代先人传下来的田地。

吕书记听夏天益这话，有一会儿没说话，因为他想起了正在建设中的吕承祥家的粮食加工厂。现在农户不愿种田，一是青壮年劳动力外出打工，家里留守老人缺少耕田耙地、扯秧割谷挑稻的体力。二是农业税太高。还有最主要的，就是稻谷没人收购。周广得帮助吕承祥家办粮食加工厂，就是为了帮农户销售稻谷，现在稻谷有了销路，许多农户肯定是要种田，不行，我得让夏天益尽快办好这事。

吕书记自然是不会把刚才想法说出来，他想了会儿接着夏天益话题说：反对也没用，谁要是反对，就让他家把抛荒田承包去。村委现在经济状况这么差，我们得想办法增加点经济收入，去年春节有周广得买山买荒田的钱，让我们过了个好年。但今年哩？还有明年后年哩？哪一年不都是要有大把钱来开支？陈红说：吕书记说得有理。如果能把村里抛荒田调整到一块，也能跟周广得一样，租挖掘机来挖养鱼池。如果村委能像吕书记说的争取到银行的贷款，就统一规划，统一挖。以后将养鱼池承包给养殖户，承包费肯定要比农业锐多。

夏天益看着自已面前桌面说：陈红这想法更好。但养鱼并不是谁想养就能养好，并且能养出鱼来。我湾夏跃进以前不是在村委养鱼吗？前几年他承包周广得那水库。买了不少各种小鱼苗放在水库里放养，养了三年后，抽干水库里水抓起来的鱼，却是连买鱼苗钱也不够，还亏了抽水钱。周广得投资这多钱，挖了这多养鱼池，又买回了这多半大鱼回来养，是好是坏我们暂时不知道，能不能养出鱼，并且能赚钱，我们现在更是不知道。养鱼是跟做豆腐一样，是个水中取宝的活，取着了就是宝，没取着就只剩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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