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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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清晨除了大门口和教学楼的嘈杂之外还是很安静的，实验楼旁边的教职工水泥地篮球场就已经算是清净的角落了。球场南边的厕所自然就是一个“幽静”所在。

看着成色还算比较新的实验楼和职工宿舍，摸了摸稍微有些锈迹的篮球架，郑光明努力回忆着似乎在二十年前发生过的一切，试图让现实和梦境重叠，

想一想印象中不久前还能见到的朋友中，哪几个是初中的同学，想一想记忆中的初中会考和梦醒前的昨天，到底有什么关联，想想那所谓的梦境，为什么那么真实，到底哪个才是真实？

“唉……”郑光明长叹一口气，下意识摸向裤兜里随身携带的烟，结果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把自己拉回现实，有十几年烟龄的自己什么时候身上会没有烟啊，“这没烟的日子可怎么过啊？”郑光明转念一想：“不对啊！做梦抽烟也会有烟瘾？现在的我如果是真实的，那我这个身体应该还没有接受过尼古丁侵害才对！”

烟草成瘾，实际上是尼古丁依赖，纯粹的身体机能反应，他早上起来想抽烟的时候，就已经怀疑过，不过还没等细想就被老爸叫出家门了……

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总之郑光明还没听见上课的铃声，太阳已经升起，四层教学楼高度的阴影依旧能完全笼罩教职工厕所和大半个篮球场，从教职工宿舍没有人进出来看，至少是快上课了，老师们都已经去教学楼的办公室了。

环顾四周，郑光明根据记忆和判断，踱步向男厕所方向走去，边走边想怎么去弄根烟来缓解一下心情……

就在郑光明离厕所门口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让你出去就出去，废什么话！？”的呼喝，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人从厕所慌慌张张的走出来。

出来的人从个头上看已经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头，但穿着打扮明显是个学生，最显眼的是胸口别着“子弟二中”的校徽，郑光明看到校徽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早上临出门还被老妈训斥了自己忘性大，上学不戴校徽怎么进校门？难道又想被叫家长？

郑光明出生那一年，是国家正式开始改革开放那一年，上初中的时候，改革已经进行了13年，国家的发展日新月异，市场物资越来越丰富，小学时代的周末帮爸爸去煤场推架子车买蜂窝煤，去菜场帮妈妈拎菜拎肉，赶集的时候看到那些五花八门的新奇事物，不管买什么，除了钱，还需要各种票！

粮票，煤票，布票，肉票，油票和传说中的工业票，粮票还分地市粮票和国家粮票，米，尺，斤，两，每个家庭都过得紧紧巴巴，大人和孩子对于“紧衣缩食”“节约粮食”的概念出奇的一致，最盼望的就是过年，因为过年能吃肉，能穿新衣服，最喜欢买肥肉，因为肥肉可以炼油，可以吃油渣！

但是，就是这种环境，每个人对于“光荣可耻”看的比吃穿还重要，可以穷，但不可以耻！

所以在国企的环境里，子弟学校老师最大的杀招就是“叫家长”和“家访”。

没戴校徽会被校门口的值日生拦住，被记下名字和班级并罚站到第一节课开始才能进校门，然后名单被交到教导处，再由教导处主任分发到各班的班主任手里；作业没交被课代表记在小本本上；课堂上说话做小动作不听讲被点名的；上课看课外书的；不遵守学校规章制度的；打架骂人的；都会被老师祭出杀招！

那个年代还没有私立和民办学校的概念，一切都是国家出资，教育局督办，改革开放政策对于沿海城市和经济开发区采取政策偏重，“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带动全国人民勤劳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