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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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介把母亲接到塔布尼的那天，老天似乎格外关照行动不便的瞎老太太，多日以来阴雨连绵的天气突然变得晴朗起来。郑玉珍从窗户看到巴勒介掺扶着老人走进自家小院。急忙出门迎接。

老太太其实刚过七十的年纪，如果不是因为两只眼睛视线模糊，完全没必要让儿子搀扶着。

“妈”

郑玉珍只是轻轻的叫了一声，老太太的眼泪便掉了下来，虽说儿子已经告诉她自己成了家，现在见到儿媳，她依然还是激动得泪流满面，对于她这个守寡二十多年的老妇人来说，儿子能够在三十几岁成了家是她最为欣慰的事情，今天一旦亲身感受到愿望的实现，由不得她不激动的情绪难以控制。

“军军呢，我孙儿军军在哪儿？”

老太太知道军军不是自家的骨血，但她心里非常清楚，军军是儿子新组建家庭中极其重要的成员，这个家庭是否幸福和睦，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军军是否存在幸福感来决定的。

此时的军军刚刚走出供销社，手里拿着一瓶八王寺汽水，张开嘴用牙齿咬开瓶盖，刚刚要喝一口，被身边的小山把汽水瓶抢到手里，一仰脖儿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了一大口，大川在旁边焦急的大喊：

“小山，你小点儿口，咱们一人一口轮着喝”

军军，大川，小山和向红梅一起凑了7分钱，才在供销社买了这瓶汽水，事先约定好四个轮着喝，大川担心小山这一口喝的太多，后边的人就没得喝了。

军军毕竟大几岁，他一把从小山手里抢过汽水，仰起脖子也喝了一大口，看到向红梅把手伸过来要汽水，军军短暂的犹豫一下，突然把嘴对着瓶子口，往瓶子里吐了一口吐沫，然后把瓶子递给向红梅，向红梅急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个无赖，大坏蛋”

大川在一旁喊道：“噢，当心有毒！”

这是苏联电影《列宁在1918》中的一句台词，小山扑向军军，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喊道：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列宁在1918）中的台词》”。

军军占了便宜，当然不想久留，拿着汽水瓶转身跑开了。

穆兰和郝金舟开着拖拉机正准备到地里去喷洒杀虫剂，看到刚才孩子们这一幕，禁不住笑了，穆兰说：

“太太小姐们都昏过去了（《列宁在十月》台词）”

郝金舟跳下车，抱起坐在地上哭的泪人一般得向红梅：

“走，叔叔给你买汽水去”

军军独自喝了汽水，打着饱嗝回到家里，巴勒介和郑玉珍上班走了，老太太已经憋了一上午的尿，看到军军进了屋，急忙说：

“是军军吗？是我的好孙儿军军吗？快领我去茅房撒尿”

军军也知道这老太太是巴勒介的妈妈，便领着老太太去茅房，茅房在院子旁边的一个角落里，军军在外边等了老半天，才见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从厕所走出来，军军领着老太太缓慢的往屋子方向走，看着瞎老太太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十分缓慢，军军有些烦躁，心说这老太太真是麻烦的很，心里不仅产生了坏念头，他有意把老太太引到湿滑的地面上行走，弄得老太太死死的拉着他的手，唯恐会滑倒在地上。

军军领着老太太走在水洼中，老太太的鞋子湿透了，裤脚上沾满了泥水。此时，巴勒介正好打开栅栏门小院走进来，看到军军如此捉弄老太太，一时间怒上心头，三两步跑过去，抓住军军的衣领伸手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