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窑子

边境地带常年打仗，粮食稀缺，女人更稀缺。

但买来的、抢来的女人不一样。

将领们专门给她们建了一座城，叫“窑子”。

窑子城不大，却是个人魔混杂的地方。

此地房屋高不过六尺，巷道仅容一人通行，姑娘们的性命甚至比一个铜板还要廉价。

花不落站在高处遥望，那座城池仅有他的指甲盖大小，被罩在灰蒙蒙的雾下。

“渺渺身上有什么？”花不落问。

“善恶面。”娘娘回答，“但是不完整。”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深入魔族腹地，亲自跑一趟瑶城的原因。

通过娘娘的讲述，花不落了解到善恶面乃是由古神皮肤炼制而成的法器，效用暂未可知，原是一件瑶城城主的珍藏品，却被有心接近少主的渺渺成功盗取，如今人和物皆失。

“那他为什么要抓我？”花不落奇怪地问。

“因为渺渺是我引荐给他的呀。”娘娘笑道，声音却逐渐变冷，“只是不想这孩子竟连我也骗，现在更是逃到了我看不着的地方。”

花不落不再多言，翻身跃下高处，再落地时，成了一位有钱的魔族老爷。

娘娘这一趟跑得太远，哪怕他按最短距离算，到达窑子城，他也至少得通过三道关卡的搜查。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

他利用白骰子幻化出魔兽，钻入了其后拉着的车厢，正要通过城门，不想竟被拦了下来。

而拦路者正是当初被埋入地底的阿苦！

“请问阁下名姓？”为表尊重，阿苦仅是站在窗边询问。

其手上拿着一笔一册，倒是令花不落想起了风夜行的所作所为。

又是点名。

花不落在心里啧了一声。

幸好他有所准备，提前了解了自己扮作的魔族老爷的生平过往和性格脾性。

他用一种混杂着不耐烦和不屑的语气道出了自己的名字，连正眼都没有施舍给阿苦一个，就拉下了帘子。

阿苦提笔在册子上划下一道横线，面不改色地说：“通行。”

待花不落成功混出城池后，阿苦不紧不慢地给十偶发了条通信：“您要找的人往东北方向去了呢。”

而后，他站在原地想了想，也给风夜行发了条通信：“他往东南方向逃了！身受重伤，定然跑不了多远！”

发完通信后，他伸了个懒腰，原地化为一只黑豹，尾巴卷着纸和笔，跳出城门，一路往正东方向追去。

可惜一出城池，花不落便不见了踪影，徒留一辆辇车还在路上行驶。

黑豹几步跳上车厢，嗅了嗅，眼睛顿时一亮——是白骰子的气息！

他再钻入车厢一看，车内竟还端坐着一个假人。

阿苦抬爪将其挥到地面，破开肚腹，却只翻出一堆无用的纸张，其上还画着小孩的随手涂鸦——太阳，月亮，銮驾。

阿苦瞳孔聚缩，连忙将那些纸张小心翼翼地揽入怀里。

杳杳果然在他那！

只有她会用纸造假人。

“哥哥？”

突然传来的一声呼唤瞬间令阿苦乱了心神，他不敢置信地朝被自己破开一个大洞的车顶上望去，只见少女清澈而又懵懂的眼睛。

她的身影是虚的，说明其早已亡故的现实。

阿苦佝偻着身子，变为了人形，轻声问：“他有没有对你不好？”

杳杳摇摇头。

恰在此时，花不落也探出了头，用的却还是魔族老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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