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心火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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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隙漏进来的微风吹得灯火摇曳，忽暗忽明的灯光将祁风望俊朗五官映衬得更加立体清隽贵气，也莫名地让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逼人的肃杀之气。

怔懵片刻后，祁风望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夫妻和离终究是大事，他的心思哪怕再不在后院上，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受其影响。

于他来说，林氏作为妻子，是顶好的。

男主外女主内，他对妻子的要求是能掌家的同时更要克谨贤惠，别拿后院那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理说不清的家务事来烦他。

这一点，林氏就做得非常不错，入门起，清风堂房内事妥帖得当；掌家后，也将府上事物打理得井然有序，后院未出现过大的纰漏也没发生过大的纷争。

知他不喜后院事务的繁琐，她就从不拿这些小事烦他。

在别人的眼里，林氏的身世可能低微，可在他的眼里这并不是事。

他能弃武从文，高中状元，为自己博出一条文官的路子，他从小就深知靠人不如靠己的道理，他想要什么的人生自己会去挣，所以什么靠外家帮讨的，有就是锦上添花，没有亦不碍什么事。

可是，话已经说在前头，话已经说出口，反悔的话就不是君子所为了。

况且岳丈有恩于祁国公府，弥留之际道希望她这个女儿能遵循本心的活着，如今她想和离离开祁国公府生活，他更是没有否决的道理。

是去是留，决定权还是在她的。

去的话，往后祁国公府还信守对恩公的承诺护着她，替她撑腰，想必京城内无人敢欺她。

天楚王朝民风开放，和离之事时有发生，坊间对和离妇人还算包容，和离之后林氏不想嫁人想自己一个人生活亦可，如果再想嫁人，届时再帮她择一良人嫁了，想必有跟祁国公府的渊源在，她那再嫁的夫家也不敢对她不好。

而自己，让母亲张罗着再相看一个妻子即可。

这样想着的祁风望，执起笔来一气呵成地写下和离书，盖上自己的印章，小心吹干后，唤来近身伺候长随三荣，让其将和离书送到后院去。

三荣看着主子递过来的已盖有主子印章的和离书，如烫手芋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他就想不明白了，主子为啥为了娶表小姐为平妻而闹得跟世子夫人和离？

主子娶表小姐的原因作为主子心腹的他也有所耳闻，只不过他个人觉得不可信。

表小姐对主子什么心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要说世子夫人，就是他们这些下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可偏生主子对感情之事少了一根筋，丝毫感觉不到。

哎！可苦了世子夫人。

在他看来，世子夫人除了身份家世低了点，无论是样貌、性情，以及掌家的本事跟主子都是绝配的，若真是和离了，世子以后估计打着灯笼也再难挑一个如何合拍的妻子了。

但是这些话，他们做下人的是说不得的。

“主子，和离是大事，和离一事是不是跟将军夫人商量后再定夺？”三荣接过和离书后，小心翼翼地规劝了一句。

“无碍，这和离算是我三年前许诺过的，父亲母亲责怪下来，我一个人担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可是和离和休妻就是他房里的事情，他一个人就能做主。

且父亲远在边关，如果要跟父亲商量，书信来往一个来回，至少得要一两个月。父亲对林氏家族本就觉得亏欠，如今林氏不喜候府的生活想要和离，想必是赞成的，到时候他去信一封请罪即可了。

而母亲，对林氏本就没有多喜欢，对他们和离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才是，明日他去请安时再说也不迟。

三荣见主子主意已定，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要是上头主子只是普通的矛盾争吵，他们做下人的还可以做点什么帮两人斡旋下，可是一旦主子拿定主意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多嘴的了。

三荣捧着和离书刚踏出书房房门，等候多时的荔枝就迎了上来，见他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等的东西，连忙接了过去，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看了两遍，确认并无不妥后说了声“谢了！”就迫不及待地往后院走去，仿佛得了什么宝物一样高兴。

主子都要和离了，这个荔枝声调愉悦，身子轻盈，脚步轻快，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奇了怪了，虽说现下和离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但也不至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主子和离，荔枝这般高兴？三荣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荔枝将和离书拿回后院，见主子已经睡下，就将和离书交与郑嬷嬷保管。

郑嬷嬷眼神发亮地将和离书收好，之后留下两个小丫鬟在主子门后候着，以防主子需要人伺候没人，而她自己则带着其他人连夜去了后院库房，连夜将主子的嫁妆归拢装箱。

主子既然决定和离了，能早走一天是一天，不然那些嘴碎的又在传他们眼皮子浅，都和离了还贪图这府上的荣华富贵赖着舍不得走呢。

这如牢笼般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府邸，有什么了不起，要是小主子乐意，掏一个贴身玉佩出来，要住多大的府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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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天边破晓，天气较好的关系，天色较往日这个时辰要明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