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一到周家新盖的院子，周二山就笑呵呵迎了出来，那日参加喜宴还没觉得，今日一过来，她就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
“二山用的这是什么香囊啊？”
王大娘随口客套，不过也确实有些好奇。
百草村的山上生了很多奇花异草，以前有外人来，多半都是为了那些花草，他们村民虽不如那些医师认得全面，但土生土长的，也知道不少品种。
可这个味道——
王大娘蹙了蹙鼻子，她还是第一次嗅到。
周二山迎着她往里间走，听她问话，表情倏地一紧，而后抬手刮了刮鼻尖说：“随便在路边采的，闻着香，就塞进香囊里了。”
王大娘没再多问，四处打量起周家新盖的房。
上次过来，大家也只是聚在院子里吃席，那新妇不知是害羞还是怎么，下了轿就进屋去了，也并不曾出来招呼过他们。
邻里乡亲的只当皇城来的大家小姐不习惯村里的烟火气，倒也没谁计较过。
王大娘的目光从院落扫过，顺着条直路往前走，没几步，就跟着周二山进了屋子，而这期间，那股隐隐约约的花香味却一直没散过，哪怕中途她和周二山的距离拉远了些，那股味道依旧浮在空气里。
她不由得奇怪起来。
这味道好像并不是周二山身上发出来的，而是周家发出来的，整个周家，似乎都被这股浓郁的花香给包围了。
进门之后，王大娘一眼就看到那新妇坐在桌边，一身红衣，头戴帷帽，手上捏着根细针，似是正在绣花。女人葱白的手指又细又长，许是肤色太过白皙，直显得指甲盖上的蔻丹红的刺目。
不知怎么，王大娘多盯了那红蔻丹两眼，竟有股森森寒意从心底冒出。
那新妇安静的坐着，好像所有的精力都在手中的针线上，她垂着眸，面容藏在帷帽之下，打从王大娘进门，就没抬头瞧过一眼。
王大娘不禁在心中感慨，皇城来的，到底和他们不太一样。
新妇不说话，也不叫她坐，王大娘不免有点尴尬，她循着目光去看周二山，周二山忙拉了个凳子过来，“您坐您坐。”
王大娘依言坐下。
周二山走过来，表情似是多了几分为难：“她其实……听不到声音，也没法开口说话。”周二山比比划划，指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跟王大娘解释起来。
王大娘愕然，再看向女人时，目光里倒是多了几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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