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绮的笄礼办得很是盛大，柳氏也特意进宫观礼，赞者又是宣城公主，就连圣人虽未亲至，也命人送来贺礼，算是给足了云绮脸面。
观礼台上，云皎与李持盈坐在一处，今日的主角尚且还在梳妆，二人不免闲聊几句。
“表姐住在含凉殿可还好？”云皎随口问道，含凉殿离清思殿是极近的，云皎寒暄时不免把李持盈当半个邻居来看。
李持盈含笑，“自然是很好的。”她对云皎的态度始终都是不冷不热，不过分亲近却也不过分疏离。
说完二人倒也未曾再起话头，今日前来观礼的女眷只多不少，的确不太适宜说太多的话，免得教有心人听见。
不多时，云绮总算现了身，因笄礼重大，她今日上衣为联珠云气双凤纹衫子，下配柿蒂宝花卷草纹长裙，肩绕折枝花纹帔子。
云绮又头梳高髻，额头又点上了额黄，眉心一点花钿，面颊两颗面靥，与往日大不相同。
云皎目不转睛看着云绮一步步往赞者宣城公主处走去，待到距离已经极近时，赞者便要念词。
宣城公主如金玉相击般的声音响起，“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待到已经念完，她跪坐在软垫之上接过宫人手捧托盘之上的金钗替云绮簪上，如此方才算礼成。
云绮又去拜过柳氏，便见柳氏目露欣慰之色，亲自替她整了衣裙又低声嘱咐几句。
云皎是头回瞧见举办及笄之礼，不免看什么仪式都新鲜，李持盈倒是沉稳许多，等到礼成云绮又要去换一身衣饰，云皎便候在不远处等着姐姐，而李持盈带着春云离开了。
不过她在看见武思桓也朝这边过来时，还以为他又要找自己的麻烦，本想躲一躲，却已被武思桓看见了。
云皎倒不好再躲，只得道：“二表兄。”不过武思桓只略略点头算是回应，看上去倒不像是来找她的麻烦。
云皎想了想，还是吩咐窈娘，“我们还是先回去罢。”窈娘也是聪明人，自然点点头，二人渐行渐远。
云绮换了一身襦裙出来时，还以为云皎会等着自己，没想到没见着人却看见了武思桓。
“二表兄。”云绮自然不会失了礼数，却听武思桓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太液池罢。”
*
太液池上有一座岛，四面环水，平日轻易不会有人登岛，是以作为二人谈话的地方再好不过。
武思桓与云绮弃舟登岸，他前几日忙着处置王宣的事情，知道今日是她的笄礼，特意携了礼物过来看她，如今礼物就藏在他的袖中，却不好开口了。
武思桓只得轻咳一声，“今日是你的笄礼，我特意备了一份礼物。”
云绮眸中闪过点点惊讶，其实各家都送了贺礼过来，不过没有如武思桓这般亲自交给她的。
武思桓拿出袖中的木盒，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去，“下个月就是秋祢，若无意外我应当会随行。”
云绮接过木盒，又点了点头，二人间一时无言，武思桓见气氛尴尬，方才道：“恐怕再过一两年圣人便会下旨，若是你不愿……”
云绮望向他，摇了摇头，“不会，我不后悔。”
武思桓倒怔了怔，他还以为云绮是如他的阿娘般恭顺的女子，未曾想到她也有这般决绝的一面，转念一想，她幼时长在圣人身边，如圣人那般自然不会软弱。
云绮将木盒收好，“若是无事，我先走了。”
武思桓心中犹豫要不要将王宣之事告诉她，只是到底牵涉着她妹妹云皎，他怕她生出些误会。
于是云绮走后他长叹一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云绮一路从太液池回到清思殿，才将木盒自袖中拿出来，打开木盒，一枚莹莹生辉的扳指躺在丝绸之上。
云绮本以为他会送些钗环之类的，却没想到是一枚玉质扳指，她拾起摩挲了几下，入手温润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她又放了回去，将木盒堆在梳妆台的妆奁旁，看上去并不扎眼。
*
秋祢举行之前，宫中还有一件大事，乃是八月五日的千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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