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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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可和香克斯的容貌实在显眼醒目，两人从城堡一出来就引的艾蕾吉亚居民频频侧目，众人虽有心上前攀谈，可两人身上的氛围却是温馨的让众人不忍打扰，光是这么看着两人，心里就变得软乎乎的，根本想不出用什么理由去搭话。

于是众人的目光就这么一直追随着两人到了街道尽头的圆弧形金色铁门，那是艾蕾吉亚人民口中流传的祝福之门，传闻只要是触碰到门上挂着的风铃，便会得到音乐之神的祝福，对于以音乐作为人生追求的艾蕾吉亚人民，这可是至高的祝福。

听完老人的解说，茉可望向了铁门下抱着孩子触碰风铃的父母，幼小的孩子不明白风铃的含义，只知道眼前亮亮的东西发出了好听的声音，不断吸引着去抓住它。

阳光透过摇曳的玻璃碎片，在孩子满是无忧笑意的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茉可眼底不禁漫出柔和的笑，音乐之神是不是真的存在她不知道，但这份父母给予孩子的祝福却是真真实实存在，而且，与其说是神明的祝福，倒不如说是父母的爱才让神明的祝福在孩子身上灵验，慈爱的父母远比神明更加伟大。

思及此，脑中属于爸爸妈妈的笑容显现，茉可轻抿起唇，目光贪念的留恋在慢慢离去的一家人身上，如果爸爸妈妈还在，艾斯和她想必也会和所有幸福家庭一样吧。

爸爸和妈妈为她和艾斯铺好了可以通往无数未来的路，不论是回到大海，还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爸爸在离开前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明明是打架从来都不考虑后果的人，唯独在爱她和妈妈的这件事上考虑到了所有结果，一路走来，她的身旁一直都有爱着自己的人，而每当她伤心的时候，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礼物出现，她可是会长大的，怎么一直把她当小孩子呢，真是个笨蛋爸爸。

眼角隐隐泛起泪光，茉可却无所察觉，香克斯一直都凝视着茉可，注意到茉可的情绪变化，香克斯轻轻收拢手指，将茉可微颤的指尖裹进掌心，像初雪下埋着的暖玉，温热的触感如涟漪般蔓延，顺着血脉游走进心脏，在胸腔里开出一簇簇细小的花。

茉可缓缓回神，眼睑轻抬，就这么毫无准备的撞入了香克斯温柔的瞳孔，看见了香克斯瞳孔里映着的自己，小小的，完整的，被珍而重之的盛在他眼底最柔软的角落，心脏恍惚被什么击中，暖意丝丝缕缕缠绕而上，变得心软软，茉可不禁露出柔软的笑，回握住了香克斯的手。

“香克斯，我们回去吧，大家应该也都回去了。”

风轻轻拂过，带起茉可鬓边一缕发丝，香克斯抬手替茉可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的擦过茉可的脸颊，像触碰一片易碎的月光。

“好。”

如同来时一般，两人十指相扣，在渐沉的夕照里踏上归途，远处的晚霞正燃烧成玫瑰色的海，两道身影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缓慢延长，像古老座钟的鎏金指针，在香樟落叶铺就的表盘上走向幸福的刻度。

晚风翻阅着金色铁门上悬挂的琉璃风铃，每一阵叮铃都在爬满蔷薇的砖墙上留下透明的涟漪，相扣的掌心里，指缝间漏下的夕照穿过梧桐枝桠，在青苔点缀的石板路上绽放出细碎的金色蒲公英，而那是幸福的声音播下的名为爱的种子。

时间一晃而过，乌塔也跟着艾蕾吉亚最着名的老师系统学习了好些时候，如此优秀，潜力巨大的学生，几位老师看着乌塔的眼神岂止可以用一个慈爱了得概括，那是恨不得把乌塔直接当宝给供起来。

而如此看好，乌塔自然少不了被几人各种请求留下，乌塔则是无一例外都拒绝了，今天是留在艾蕾吉亚的最后一天，明天众人就得离开去其他岛屿，毕竟四皇红发要是长期留在艾蕾吉亚，这样的异常肯定会引起海军的注意，香克斯可不想茉可和乌塔在船上的事被海军发现，至少现在还不行。

阳光如融化的蜜，缓缓流淌进落地窗，钢琴前，戈登神情如痴如醉，细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淌，音符如细碎的溪水，漫过木质地板，爬上墙壁，最后在天花板下凝结成一片温柔的雾悬浮在暖色里。

乌塔倚着钢琴而立，双手轻叠在身前，天空蓝色的裙摆随着旋律轻轻摇曳，天籁般的歌声牵引着琴音翩翩起舞，就像一尾银鱼，在光的河流中游弋，时而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涟漪，歌声的每一个尾调则像一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黑白琴键上，随之被酿成更醇厚的旋律。

如同春日里第一缕穿过云层的曦光，歌声环绕的房间被一点点照亮，不再有一点阴暗的角落。

琴箱里的余震让空气微微颤动，薄如蝉翼的窗帘被气流托起，时而舒展如天鹅掠过水面的羽翼，时而蜷曲成含苞待放的玫瑰，当乐曲行至最温柔的段落，整幅纱帘突然被风掀起，在半空中凝固成透明的浪花，又随着渐弱的和弦缓缓垂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某一刻，风停了，帘幕静止成一道半透明的瀑布，而乌塔的最后一个音恰好在此刻消散，像一片雪花融化在寂静的潭水中，祥和的宁静蔓延，待乌塔缓缓睁眼，琴音渐渐落下帷幕。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戈登从钢琴前站起身，满眼赞许，“小乌塔你的歌声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让人着迷，真的就不考虑留在艾蕾吉亚吗？我定会举全国之力帮助你登上音乐巅峰，只要你留下，你的梦想就可以轻易实现。”

戈登的话语诚意满满，并不是玩笑话，眼中的火热更是令看见的人无不动容，乌塔凝视着戈登好一会，终是浅笑着摇了摇头。

“戈登老师，我的梦想确实是让自己的歌声传到世界，让世界的人都能在听见我的歌声变得幸福，但是啊，这个梦想并不是最重要的。”

“不是，最重要的?”

戈登眉头微蹙，目光里盛满困惑，正欲开口询问，却见眼前的少女忽然绽开笑颜，那笑容如此灿烂，仿佛将整个夏日的阳光都揉碎在了眼角眉梢，连房间的空气都跟着明亮起来。

乌塔唇瓣轻启的刹那，一阵狂风突然从窗外侵入，窗帘如受惊的鸟群般剧烈翻飞，钢琴上的乐谱化作雪白的蝶群在屋内狂舞，乌塔的声音被风声撕得支离破碎，只有几缕发丝黏在她扬起的嘴角，在翻涌的气流中飘摇。

戈登下意识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风，随之看见的是乌塔明亮的眼睛在飞扬的长发间闪烁，像暗夜里突然被点亮的星辰，灿烂且灼眼。

“吱呀——”

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窗外大风戛然歇止，三只毛绒绒的脑袋从门缝悄悄探出，艾拉扒拉着大门，葡萄般的大眼睛水润润的盯着房间的两人，看见乌塔没有上课，才开心的朝着乌塔挥动着胖爪爪。

“呜咪呜咪!”

“嗯，知道了。”乌塔看着艾拉说话点点头，随之回头又看向戈登，歪头笑了笑，“戈登老师再见，姐姐叫我回去吃点心了。”

话音落下，乌塔便转身跟着三只毛绒绒离开了，看着离去的四个小家伙，戈登呆呆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门缝间漏进的光早已消失，房间里只剩下窗帘轻轻摆动的影子，和散落在脚边的乐谱。

窗外又起了风，却比方才温柔许多，像是要抚平方才那阵狂乱的痕迹，微风贴着窗棂漫进来，轻轻爬上戈登的肩膀，忽的，戈登笑了，起初只是唇角微扬，而后笑意渐渐漫上眼角，最后蔓延至整张脸庞，戈登无奈摇摇头，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思考，蹲下身捡起了脚边的乐谱。

刚刚乌塔的话戈登一字不漏的全听进了耳朵，让世界听见她的歌声不是最重要的梦想，因为她要实现最更加重要的梦想，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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