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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陆西辞站在料理台前，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沉。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吐司上作画，只是沉默地将烤好的吐司递给沈知意，自己那片拿在手里，许久没有动。
沈知意知道，他在消化昨晚林薇传来的那个惊人消息——程秉严在来见她之前，先去疗养院见了他的母亲，苏宛宜。
“妈她……为什么会见程秉严？”陆西辞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至亲隐瞒的刺痛。苏宛宜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好，深居简出，几乎不参与任何外间事务，更别提是与程家这样有旧怨的人。
“林薇还在查他们会面的具体内容，疗养院那边口风很紧，只知道程秉严是以‘故友探访’的名义去的，停留了大约半小时。”沈知意握住他微凉的手，轻声将已知信息告诉他。
陆西辞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力道很大，仿佛在寻找支撑。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钥匙不止一把……”他重复着程秉严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我明白了。他是在告诉我，除了那个缺失的零件，我妈……或者说我妈知道的某些事，是另一把‘钥匙’。他去找我妈，既是试探她的态度，也是在向我示威，告诉我，他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甚至能接触到我们身边最核心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愤怒，更有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戾。他一直将家人视为最后的底线和港湾，尤其是身体欠安的母亲，此刻却被卷入了这场肮脏的博弈。
“西辞，”沈知意担忧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陆西辞松开她的手，拿起那片冰冷的吐司，机械地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仿佛在吞咽坚硬的现实，“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怕了。怕我们真的通过‘星城’项目，挖出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周燃的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两个方向。一，动用一切资源，查清程秉严去见老夫人的目的和谈话内容。二，把我们准备好的关于‘星城’项目第一期技术难题招标的预告，放出去。范围要小，渠道要精准，只给几家与程家关联密切的核心技术公司。”
他要将诱饵做得更香，同时，也要开始收紧渔网，给程家施加真正的压力。
“另外，”陆西辞顿了顿，看了一眼沈知意，补充道，“加强沈制片身边的安保等级，尤其是防止任何非工作性质的接触。通知老宅那边，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外人不得探访老夫人。”
他必须确保沈知意和母亲的安全，这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指令下达后，陆西辞似乎才稍稍放松下来，他看向沈知意，眼神复杂：“我妈她……一直很疼我哥，也因为我哥的事，受了很大打击。我不知道程秉严跟她说了什么，我晚点会亲自去问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沈知意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我陪你一起去。”
下午，“辞意资本”关于“星城”项目部分核心技术难题的招标预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在特定的圈层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些问题刁钻且专业，直指项目当年可能遇到的技术瓶颈，也隐隐指向了某些未被公开的技术路径。
程家那边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快。傍晚，陆西辞就接到了程煜的电话，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切，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西辞，听说‘星城’项目已经开始技术招标了？动作真快！”程煜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家父今天还提起，说他那里可能还保留着一些当年相关技术的早期论证资料，或许对你们有帮助。你看，我们是不是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毕竟，重现‘星城’辉煌，也是家父一直以来的心愿。”
程秉严果然坐不住了，开始主动递出“帮助”，试图以此为筹码，重新获得对话的主导权，并名正言顺地介入项目。
陆西辞拿着电话，眼神冰冷，语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程叔有心了。不过技术招标刚启动，很多东西还没理顺，而且涉及家族旧事，我需要先厘清内部的一些问题。资料的事，先谢谢程叔，容我再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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