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咸阳的暑热正炽,两封几乎同时抵达的密信,被景琰恭敬地呈到了嬴政的案头。
一封来自北疆幕府,蒙恬亲笔,厚实沉重。另一封略薄,是安稷君府舍人文璟通过太医令的特别信道寄回的私人汇报,信封上还粘着一小根枯黄的、带着奇特气味的草茎。
嬴政先打开了蒙恬的奏报。
前半部分是捷报。“疾风营”二次出击,兵分两路,深入匈奴腹地四百里,成功袭扰了休屠部与白羊部交界处的一个大型贸易集市,焚毁了大量来自西域的毡毯、铜器,并“无意间”遗落下一些指向头曼单于亲信部落参与劫掠的“证据”。行动迅捷如风,自身伤亡极小。“慑其首,分其众”的策略,初见锋芒。蒙恬在信中冷静地分析:头曼威望受损,休屠等部怨气暗生,草原上原本就脆弱的同盟出现了更深的裂痕。
然而,后半部分的笔触变得凝重。除了汇报边防常态与屯垦进展,蒙恬着重提到了两点隐忧:
其一,匈奴的反制开始变得狡猾。他们不再集结大队人马正面寻衅,而是化整为零,以小股精锐骑射不断骚扰边境哨所、袭击落单的秦军斥候和运粮小队,行动飘忽,一击即走,颇难捕捉。蒙恬判断,这背后可能有熟悉秦军边防布置的“引路人”。
其二,气候异常。今岁北疆的夏天来得晚,却去得似乎格外急。刚入七月,九原、云中夜间已屡见白霜,寒气侵骨。这对尚未完全成熟的庄稼是致命威胁。“农技团诸位竭力应对,然天时不测,恐损及收成,尤以生长期较长之红薯为甚。”
嬴政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引路人”三字上,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北疆投靠匈奴的叛徒,或是被俘后变节的戍卒?此事必须彻查。
他接着拆开了文璟的信。相比蒙恬奏报的宏大叙事,这封信充满了具体而微的细节,仿佛一幅北疆屯垦的工笔素描。
文璟首先汇报了“屯田曹”文书体系的初步建立,各试验点数据开始有序汇集。接着,他提到了几位同伴:
张青夫妇在九原试验点,与戍卒同吃同住,因地制宜发明了“草束覆垄法”——用干草捆扎成束,夜间覆盖在土豆垄上以防霜,日出后揭开。此法虽笨重,但颇为有效,已在小范围推广。王氏则教会了边军家属用红薯藤叶制作干菜和咸菜,颇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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