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抢卫生间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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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第一个夜晚，林晓晓睡得并不安稳。陌生的床垫，陌生的空气，还有隔着一堵墙的、另一个人的存在感，都像细小的绒毛，不断撩拨着她的神经。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梦到被数学考卷追着跑，一会儿梦到顾言那张冰山脸不断在她耳边重复“皮囊、皮囊……”她是被一阵极其规律的、轻微的声响吵醒的。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持续而稳定。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天才蒙蒙亮。那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是顾言的闹钟？还是他在做什么？林晓晓把脑袋缩进被子，试图屏蔽这噪音，但失败了。那声音像是有魔力，精准地敲打在她的睡意上。她愤懑地坐起身，抓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才清晨六点一刻！周末啊！这可是高三前最后一个能睡懒觉的周末！他起这么早是要去拯救世界吗？！林晓晓内心咆哮，对顾言的“恶劣”行径又记上了一笔。睡意是彻底没了，她认命地爬起来，决定去卫生间解决一下个人问题，然后回来争取睡个回笼觉。

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拉开房门。几乎是同时，隔壁的房门也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顾言走了出来。他显然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额发微湿，整个人透着刚打理过的清爽感。他看到门外的林晓晓，脚步顿了一下，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林晓晓的哈欠打到一半，僵在了脸上。四目再次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冤家路窄”的尴尬。所以，那吵醒她的声音，是他在洗漱？这人是有洁癖还是怎样，需要起这么大早折腾？顾言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意思很明显，让她先过。林晓晓憋着一股起床气，低着头，加快脚步，像只小老鼠一样“嗖”地钻进了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后面有鬼在追。背靠着门板，她还能听到外面顾言走向厨房的轻微脚步声。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显得很怂。凭什么她要躲着他？这是她家！好吧，也是他家……但总之，她没必要心虚！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林晓晓对着镜子拍了拍还有些水肿的脸，给自己打气：林晓晓，拿出你的气势来！不能总被他压着一头！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拉开门，准备无视厨房里的顾言，直接回房。然而，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而诱人的香气，精准地钻进了她的鼻孔。那是……煎培根的焦香？烤面包的麦香？还有……咖啡的醇香？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钉在了原地，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昨晚因为生气没吃多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鬼使神差地，她扭头朝半开放式的厨房看去。只见顾言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培根煎得滋滋作响，边缘微卷，呈现出诱人的焦黄色。旁边的多士炉“叮”一声，弹出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面包。而他手边，一台看起来很专业的咖啡机，正缓缓流淌出深褐色的液体，香气浓郁。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

这个场景，莫名地……很居家，甚至有点温馨。但这和他那张冰山脸以及昨天的毒舌行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林晓晓看得有些呆了。他居然会做早餐？而且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顾言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端着咖啡杯转过身。看到站在餐厅入口、一脸呆滞的林晓晓，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低头吹了吹咖啡杯里的热气，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林晓晓瞬间回神，脸上有点挂不住。偷看被抓包，太丢人了！她强装镇定，干巴巴地开口：“早……早啊。你起得真早。”顾言抿了一口咖啡，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嗯。习惯。”又是这种能把天聊死的节奏。林晓晓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打破尴尬，眼睛瞟向他料理台上的丰盛早餐，脱口而出：“你早餐做这么多，吃得完吗？”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什么傻问题！听起来像在觊觎他的食物！顾言放下咖啡杯，开始慢条斯理地将培根和煎蛋夹进烤面包里，做成三明治。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严谨的条理性。做完一个，他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晓晓，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在晨光下显得清透了几分。“你要吃吗？”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林晓晓的脸“唰”一下红了。被、被看穿了！她内心天人交战：吃？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骨气，为五斗米折腰？不吃？可肚子真的好饿，而且那三明治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就在她纠结万分时，顾言已经将那个做好的三明治放在一个干净的盘子里，推到了餐桌靠近她这一边的位置。然后，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转身走向了客厅的阳台，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仿佛刚才的邀请只是顺手而为，并无深意。